變態鬼策南極科考有瞭“充電寶”,設計者卻沒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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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後  ,由郝英立教授最初主持設計的極地科考支撐平臺將被安裝在南極泰山站  。圖為1月31日拍攝的泰山站  。新華社記者劉詩平攝

  郝英立教授的生前照

  11月9日  ,中國第36次南極科學考察隊乘坐“雪龍”號穿越咆哮西風帶 ,向南極進發  。除瞭科研人員 ,船上還搭載著東南大學研制的我國首臺極地無人值守能源系統“東大極能”  。

  作為中國自己的極地科考支撐平臺  ,它的發電艙能儲存5噸航空燃油 ,通過綜合利用風能和太陽能  ,可持續、穩定地供電一年 。

  這臺“巨型充電寶”將安裝在年平均氣溫零下36.6℃的泰山站  。通過衛星遠程監控 ,科考人員以後能“坐在南京看南極”  。

  不久後  ,一顆“中國心”將在南極大陸深處跳動  ,然而  ,十年前最初主持設計該平臺的東南大學教授郝英立  ,卻沒能看到這一天  。

  2010年9月27日 ,在海拔4300米的西藏羊八井 ,郝英立因旅途勞累、超負荷工作和高原反應  ,生命定格在47歲 。

  當時  ,他身邊還放著一本記滿設計方案與任務計劃的《南極科考工作筆記》  。

  “學成後我是一定要回國的”

  外國的生活條件再好  ,工作條件再優越  ,可那是別人的國傢  ,我在那裡隻是給別人打工 ,真正的事業在自己的國傢

  打開東南大學檔案館20122T0002號檔案盒  ,裡面有一個黑色封皮筆記本 。這是我國“南極冰穹A科考支撐平臺”項目奠基人、原東南大學空間科學與技術研究院副院長郝英立教授的遺物  。

  筆記本裡記錄著一個個模型設計、一套套方案篩選、一次次會議記錄  ,還有一個個跟時間賽跑的任務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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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英立1963年出生於陜西西安  ,1981年考入南京工學院(現東南大學)工程熱物理專業  ,1985年畢業留校任教 ,並在校深造至博士  。

  34年前  ,郝英立成為一名共產黨員  。1998年 ,郝英立赴美國田納西州立大學做博士後 。“出國前  ,他堅定地對我說‘學成後我是一定要回國的’  ,他還一直要我在國內幫他交黨費  。”郝英立的夫人高嵩回憶  。

  “在美國5年  ,郝博士不分周末晚上  ,專心研究  ,他一心想的是如何回去報效祖國  。”美國一位同事在給東大的郵件中說 ,郝英立身邊有不少博蘋果三級完整版視頻士後申請綠卡 ,他卻矢志不移 。告別晚餐上  ,美方院、系領導一再挽留  ,他一一婉言謝絕 。

  高嵩回憶道  ,“英立說  ,外國的生活條件再好  ,工作條件再優越 ,可那是別人的國傢  ,我在那裡隻是給別人打工 ,真正的事業在自己的國傢  。”

  2003年5月 ,郝英立在給母校的信中寫道:“我已實現出國學習進修的目的……現在我具有回國工作、為我國的建設事業作出貢獻的強烈願望  。”“我在美國這些年學到很多  ,增進瞭自己的科研經驗和知識儲備  ,我想是時候回到中國瞭  。”

  當年8月  ,為踐行報效國傢的初心 ,剛過不惑之年的郝英立如願以償 ,來到東南大學動力工程系(現能源與環境學院)工作  。

  回國後 ,郝英立迅速承擔起教學和科研任務 。系裡缺教流體力學的老師 ,他欣然答應為本科生開這門課;看到實驗條件還停留在20世紀60年代 ,他申請“211工程”有限的資金  ,親自動手裝修 ,改造瞭一個基本滿足現代教學和科研需求的“微傳熱實驗室”  。

  2008年  ,東南大學成立空間科學與技術研究院  ,郝英立擔任副院長 。有些研究生將自己的導師稱為“老板” ,郝英立很討厭這稱呼  。“我是豆瓣一名教書育人的老師 ,叫‘老板’是對老師的一種蔑視  。”

  南極開始跳動“中國心”

  郝英立親自主持支撐平臺在高原上的第一次點火 ,並成功啟動2號發動機為儀器供電

  南極擁有研究高空物理、天文等學科的良好條件  ,但環境惡劣  。以泰山站為例  ,它地處南極內陸  ,距離中山站500多公裡 ,海拔高度近2600米 ,年平均溫度零下36.6攝氏度  ,全年大部分時間隻能由設備代替科考人員工作  。

  目前 ,隻有少數幾個國傢掌握能源、數據、存儲、通信一體化極地科考支撐平臺的設計制造技術 。“大傢心裡都清楚  ,隻有研制具有自主知識產權的科考支撐平臺 ,我國才算真正掌握南極科考的鑰匙 。”中國第27次南極科考隊內陸隊隊員、東南大學自動化學院執行院長魏海坤說  。

  2009年4月  ,東南大學與中科院紫金山天文臺簽署戰略合作協議  ,共同研制開發具有我國自主知識產權的“南極冰穹A科考支撐平臺”  ,它就是“東大極能”的前身  。擁有留學經歷、專門研究傳熱工程的郝英立  ,成為項目主持人 。

  為瞭平臺能研制成功  ,郝英立全身心撲在項目上  ,帶領團隊像釘子一樣釘在研發現場  。

  通風管道能不能扛住零下80攝氏度的低溫  ?油路閥門在低溫下能否正常打開  ?油箱體積這麼大  ,會不會在科考船和雪橇車運輸的路上磕壞  ?儀器艙裡的散熱能否實現平衡  ?他們反復計算各個技術參數  ,每解決一個問題 ,克服一個困難 ,就像離南極目的地又近瞭一步 。

  項目組成員、東南大學能源與環境學院教授張輝至今對一個細節印象深刻:“有個廠傢根據以往經驗認為  ,某種鋼材制造的部件能夠達到技術要求 ,但拿不出必要的試驗數據  。當時項目工期已非常緊迫  ,但郝教授堅持委托權威部門進行性能評定  ,結果證實這種材料不合格 。廠傢最後按照新的工藝評定意見選用瞭符合要求的材料  ,消除瞭可能出現的缺陷  。”

  僅用1年零兩個月 ,郝英立團隊就研制完成瞭其他國傢花費8年才打造完善的支撐平臺 。瑞幸咖啡道歉聲明2010年7月  ,在海拔4300米的西藏羊八井國際宇宙線觀測站  ,郝英立親自主持支撐平臺在高原上的第一次點火  ,並成功啟動2號發動機為儀器供電  。

  當年底  ,“南極冰穹A科考支撐平臺”隨中國第27次南極科考隊運抵昆侖站  ,魏海坤現場安裝調試  。該平臺實地驗證結果表明  ,部分性能優於國外同類平臺  ,中國在南極的天文科考設備  ,終於開始跳動自己的“中國心” 。

  妻子的愛憐與惋惜

  郝英立凡事要求務必嚴謹仔細  ,對待細節反復琢磨  ,這次卻忘瞭考慮高原反應對身體的影響

  郝英立沒能見到平臺在南極點火的那一天  。他的辭世  ,令項目組全體成員痛心不已 。

  魏海坤回憶  ,郝英立本可以留在南京指揮  。“臨行前我跟郝院長說  ,我剛從羊八井下來時間不長  ,可以再上去  ,我也熟悉那邊的情況 ,不會有高原反應  。”但是  ,郝英立還是堅持親自去  。他說  ,自己把平臺送上去 ,現在要接它下來  ,有始有終  。

  2010年9月26日  ,下瞭飛機  ,郝英立和隊友輾轉近4小時車程直奔羊八井  。他又親自參與拆卸打包  ,連續工作瞭5個多小時  。

  那天  ,郝英立沒有像往常出差那樣給高嵩發短信報平安  。她不放心  ,幾次聯系郝英立 ,直到晚上8點多才接通 。

  “電話裡聽出他很忙  ,我問他有沒有高原反應  ,他說有點頭痛  ,還有很多事  。他語氣中流露出我打擾到他的意思  ,這就是我們最後不到三分鐘的通話 。”高嵩說  。

  “郝院長對我說 ,在平臺測試的最後階段 ,隻要有時間 ,作為項目負責人  ,他還會上來慰問大傢  ,和大傢一起站好最後一班崗  。”中科院紫金山天文臺、中國南極天文中心天文學傢朱鎮熹說  。

  同事們說 ,郝英立凡事要求務必嚴謹仔細 ,對待細節反復琢磨  ,這次卻忘瞭考慮高原反應對身體的影響 。

  “問他研究進展  ,他會激動  ,躊躇滿志地對我說  ,局面已經慢慢打開瞭……”高嵩的話語中充滿瞭對丈夫的愛憐與惋惜 ,“他的年齡剛好在可以做一番事業的時候  ,一切才剛剛開始  ,他就微微一笑很傾城走瞭  ,而且走得那麼急……”

  兒子“驕傲又難過”

  盡管父親不曾對他講過回不回國的話題  ,但郝子宏已經知道應該怎麼做 。“他希望我的‘根’在中國

  今年的10月22日是“雪龍”號的啟程日  ,也正巧是郝英立與高嵩結婚30周年紀念日 。

  高嵩說  ,回憶兩人在一起的幾十年  ,似乎從結婚那天起就很簡單  。“他跟我商量  ,因為還要給本科生上課 ,就不請婚假瞭 。結婚那天是周日  ,我們沒請別人 ,兩傢人一起吃瞭頓飯就算是婚禮瞭 。第二天各自正常上班 ,到瞭寒假才向同事們宣佈  ,給大傢發喜糖  。”

  雖然就住在學校附近  ,平時郝英立也是早出晚歸 ,很少和妻兒一起吃晚飯 ,以至於高嵩都覺得“他把傢當旅館瞭”  。

  在同事眼裡  ,郝英立除瞭坐辦公室  ,似乎沒什麼愛好 。春節前學院要封樓  ,郝英立拎一大捆資料回去 ,高嵩還記得有一年正月初一上午  ,自己參加單位的團拜會回傢日本電影一級片  ,發現父子倆一個坐在客廳  ,一個趴在小書房 ,各自看書  。

  高嵩關於郝英立最後一次的美好回憶  ,是2010年9月22日中秋節  。她和兒子去郝英立辦公室接他去參加傢庭聚餐  ,路上經過東南大學四牌樓校區的工藝實習場、六朝松、體育館  ,每到一處 ,郝英立都要停下車  ,把建築上的銅牌和校園裡的石碑指給兒子看  ,對校史娓娓道來 。

  “這個場景至今回憶起來仿佛仍在昨天 ,當時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老公和孩子能多一些這樣的交流  。”高嵩說  。

  她也埋怨過丈夫沒有把更多的時間放在傢庭上  ,“別人傢的老公再忙也陪愛人逛超市 ,去孩子學校參加傢長會  ,但這在我們傢都是奢望  。”高嵩回憶道  ,“他會說 ,現在不是忙嗎 ,等老瞭、退休以後我陪你去西藏  ,帶你去遊山玩水 ,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

  大洋彼岸  ,正在美國留學的郝子宏看到“雪龍”號帶著“東大極能”出航的新聞  ,嘆瞭口氣說:“驕傲又難過  。”

  父親走的時候  ,郝子宏剛上高三 ,後來他就讀於東南大學建築學院 ,直到前年才選擇出國  。高嵩一直心懷遺憾 ,丈夫過早地離開 ,沒能在孩子今後面臨人生重大選擇的關口  ,教給他一些不可或缺的經驗  。

  令人欣慰的是  ,在郝子宏的腦海裡  ,父親挑燈夜戰、伏案工作的背影 ,這幾年非但沒有隨著時光遠去而模糊  ,反而更加清晰瞭  。“有些事小時候不懂  ,要長大後才會明白 。”今年26歲的郝子宏說 ,“他對我說過‘要出去看看’  ,但真的來到國外 ,看到更多人重生軍工子弟考慮的是個人發展 ,才感受到父親當年作出回國的決定是多麼難能可貴  。”

  盡管父親不曾對他講過回不回國的話題  ,但郝子宏已經知道應該怎麼做  。“他希望我的‘根’在中國 。”(記者陳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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